出曜經

◎出曜經行品第十

一法過去,  謂妄語人,
不免後世,  無惡不更。

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世尊像如經行,漸漸以次至羅云房中,時羅云遙見世尊,即從坐起,更拂拭坐具清淨水。世尊至房偏踞羅云床,取清淨水洗手足,留少殘水告羅云曰:「汝見留此水不?」「唯然已見。」佛告羅云:「沙門執行亦復如是,不知慚愧無有恥辱。羅云當知!設有比丘,如此行者,無惡不更無痛不遭,猶此惡垢水不可淨用。」爾時世尊躬自寫水於地,告羅云曰:「汝見吾寫水在地不乎?」「唯然已見。」「其有至誠執意妄語,不知慚愧無有恥辱,如此之行無惡不涉。」爾時世尊手執水器覆地,語羅云曰:「汝見我覆此器不?」「唯然已見。」「若有至誠執意妄語人,不知慚愧無有羞辱,如此之類無惡不涉。」爾時世尊告羅云曰:「汝今當作是學,彈指戲笑之間不得妄語,況至誠妄語乎?如是羅云!當作是學。」是故說曰,一法過去,謂妄語人。二百五十戒威儀內禁七法所說,犯一法者則受其[億-音+(天*天)],是故說曰,一法過去,謂妄語人也。不免後世者,已捨後世功勳善本,夫人妄語眾人證知,況言重作罪,涉歷艱苦無不周遍,是故說曰,不免後世,無惡不更。

寧噉燒鐵,  吞飲洋銅,
不以無戒,  食人信施。

寧噉燒鐵者,猶如鐵丸猛燒赤,取而吞之,燒脣燒舌燒咽燒腹下過,雖有此苦自致死亡,不緣此入地獄餓鬼畜生受苦無量,是故說曰,寧噉燒鐵,吞飲洋銅也。不以無戒,食人信施者,不持戒人,外荷法服內懷姦詭,信無實行自大憍人,少有所知誇世自譽,受人信施謂宜應爾,不慮後世萬毒加形。見諸持梵行人興輕蔑心,死輒墮惡,身口意不具,亦不修威儀禮節,出入行來違失禁限;見人得養生嫉妬心,死輒受困無罪不受。是故說曰,不以無戒,食人信施也。

若人畏苦,  亦不樂苦,
勿造惡行,  念尋變悔。

若人畏苦者,己身畏苦不得施苦於人,施苦於人者後受其報。是身如地,隨其所種各獲其果,眾生之類亦復如是,隨其種罪後受其報,人心不同猶如形像,罪苦追身無有脫者。是故說曰,若人畏苦,亦不樂苦也。勿造惡行者,不得為惡加被一切,夫人自利乃得利人,不能自益安得益人?若處閙中若在閑靜,若大若小,可見不可見,當遠離於惡如避劫燒,是故說曰,勿造惡行,念尋變悔也。

至誠為惡,  已作當作,
不免於苦,  欲避何益?

至誠為惡者,或復有人已作當作方作,已作過去、方作現在、當作未來,三世作惡不知苦至,是故說,至誠為惡,已作當作也。不免於苦者,眾生之類心好為惡,不知後罪報至,若於現身犯王者禁,隨罪輕重料簡決斷,此內法禁亦復如是,習惡不自覺,縱情弛意,是故說,不免於惡,欲避何益也。死王閻羅遣獄卒阿傍,迎罪人魂神,身被五繫,將至閻羅王所。王問罪人:「汝頗見第一天使不耶?」對曰:「不見。」王問罪人:「云何男子!汝生在人間時,經過村落城郭郡縣,見諸男女父母懷抱,未能離大小便,父母推燥處濕,沐浴澡洗澥浣衣裳,汝為見不?」對曰:「已見。」王告罪人曰:「汝何不作是慮?於現法中見善惡報,當自謹慎,淨身口意修諸善法。」罪人報曰:「處在人間放意自恣愚不識真,本我所造今受其報。」王告罪人:「如卿來語,卿本自造,今當受報,使放逸人知禁制難犯。汝所作罪業,非父母為,亦非兄弟五親沙門婆羅門所造。」爾時閻羅王以此第一天使教誡,次復第二天使教誡之。「汝頗見第二天使不耶?」對曰:「不見。」王問罪人:「云何男子!汝在人間經過村落郡縣城邑,見諸男女疾病困篤,坐床褥上或坐或臥?」罪人報曰:「已見。」「云何男子!汝何不作是念:『於現在法中其罪如此,當自謹慎,淨身口意修諸善法。』」罪人報曰:「處在人間放逸自恣愚不識真,本我所造今受其殃。」王告罪人:「如卿所說,卿本自造今當受報,使放逸人知制難犯。汝所作罪,非父母為,亦非兄弟五親沙門婆羅門所造,亦非諸天世人教卿所作。」爾時王以此第二天使教誡已,次與第三天使重教誡之。「汝頗見第三天使不耶?」對曰:「不見。」王問罪人:「云何男子!汝在人間經過村落城郭郡縣,見諸老人柱杖呻吟行步脊僂頭白齒落,飲食苦竭命在旦夕。汝為見不?」罪人對曰:「唯然見之。」王問罪人:「云何男子!汝何不作是念:『於現法中其事如此,當自謹慎,淨身口意修諸善法。』」罪人報曰:「處在人間放逸自恣愚不識真,本我所造今受其殃。」王告罪人:「如卿所說,卿本自造今當受報,使放逸人知禁制難犯。汝所作罪,非父母為,亦非兄弟五親沙門婆羅門所造,亦非諸天世人教卿使作。」時閻羅王以此第三天使教誡已,次以第四天使重教誡之。「汝頗見第四天使不?」對曰:「不見。」王問罪人:「云何男子?汝在人間經過城郭郡縣村落,見諸男女有終亡者,或死經一日二日乃至七日,身體膖脹膿血流出,或為烏鵲虎狼所見噉食。汝見不耶?」罪人報曰:「唯然見之。」「云何男子!汝何不作是念:『於現法中其事如此,當自謹慎,淨身口意修諸善法。』」罪人報曰:「處在人間放逸自恣愚不識真,本我所造今受其殃。」王告罪人:「如卿所說,卿本自造今當受報,使放逸人知禁制難犯。汝所作罪,亦非父母兄弟五親沙門婆羅門所造,亦非諸天世人教卿使作。」時閻羅王以此第四天使教誡已,次以第五天使重教誡之。「汝頗見第五天使不?」對曰:「不見。」王問罪人:「云何男子!汝在人間經過城郭郡縣村落,見諸男子偷盜作賊,為王所縛,或截手截脚,或截耳截鼻,或生剝其皮,或拔頭筋,或以鋸鋸頸,或以長橛刺臗從口出,或融銅灌身,或支節解其形,或倒懸於樹經於七日以箭射殺,或生革絡頭反縛野地上棄之曠野,或開腹抽腸以草充之。汝為見不?」對曰:「唯然見之。」「云何男子!汝何不作是念:『於現法中其事如此,當自謹慎,淨身口意修諸善法。』」罪人報曰:「處在人間放逸自恣愚不識真,本我所造今受其報。」王告罪人:「如卿所說,卿本自造今當受報,使放逸人知禁制難犯。汝所作罪,亦非父母兄弟五親沙門婆羅門所造,亦非諸天世人教卿使作。」時閻羅王以此第五天使教誡已,即以罪人付獄卒,將詣鑊湯所,隨罪輕重使入百三十六鑊湯,經歷劫數受苦難量。是故說曰,欲避何益也。

非空非海中,  非入山石間,
莫能於此處,  避免宿惡殃。

昔佛在釋翅瘦迦惟羅越國尼鳩類園中。爾時流離王集四種兵,欲往攻伐舍夷國,將諸營從退父王位自立為王。有一惡臣名曰耶利,白流離王:「王本為王子時,至舍夷外家舍,到佛精舍,為釋子所毀辱。時王見勅:『若我為王便啟此事。』今時已到,兵馬興盛。」即勅嚴駕欲往報怨。佛知其意,先至道側坐枯樹下,時流離王躬率兵馬往伐舍夷國,道遇如來,即前禮覲前白世尊:「此間多諸好樹枝葉繁茂,何以捨之坐枯樹下?」佛告王曰:「五親蔭厚不可捨離,昔此樹茂枝葉熾盛,曾經過此得樹蔭力。」王尋退還,還詣兵眾告語上下:「我等宜還不應前進。所以然者?如來今日為彼五親,必佐神力不可攻伐。」臣佐白王:「如來豈能恒坐樹下乎?」如來見流離王去後,知此宿緣不可得避,宿命智觀其所由,觀諸釋種必當受苦。即從坐而去,還至比丘僧中在眾而坐。時,大目連見如來憐愍五親如有憂悒,往到佛所前白佛言:「今流離王攻舍夷國,念其中人當遭辛苦,欲以方便救接彼國。一者舉舍夷國著虛空中,二者舉舍夷國著大海中,三者舉舍夷國著須彌山腹裏。四者舉舍夷國人著此地下他方世界。令流離王不知其處。」佛告目連:「知卿雖有此智德神足無量,安隱舍夷國人耳,何能安處宿對人耶?」於是目連禮已便退。爾時世尊與諸大眾,敷演其義,欲使正法久存於世,示現宿對永不可避。大眾聞其所說悵然悲泣,愍流離王當報宿緣,在於大眾而說頌曰:

「非空非海中,  非入山石間,
莫能於是處,  避免宿惡殃。」

眾生有苦惱,  不得免老死,
唯有仁智者,  不念人非惡。

眾生有苦惱者,若見他人非法之事,覺寤比丘專念五法,然後興發人意。云何為五?一者謂為前人契經不流利,二者戒不成就,三者定意不具,四者愚無慧,五者諸漏不盡。是故說曰,眾生有苦惱,不得免老死也。唯有人智者,欲止彼人當自謹慎,己自為穢復止他者,為人所譏嗤其所為。是故智者終已遠離,縛中牢者莫若緣對,縛處在泥犁,無有繫縛者,隨罪輕重各受其報。是故說曰:唯有仁智者,不念人非惡也。

妄證求賂,  行己不正,
怨譖良人,  以枉治士,
罪縛斯人,  自投在坑。

妄證求賂者,或有眾生不自量己,內不思惟,恒求人短,見非則喜、見善不從,所行眾事以邪為正,是故說曰,妄證求賂,行己不正也。怨譖良人者,或有良善之人,意在貪學,衣不蓋形食不充口,為愚者所輕,障塞其德不使顯現,緣是致咎,復當經歷百三十六地獄,從一地獄至一地獄,其中受苦不可稱計。以融銅為食,以釜湯為室,以膿血為盛饌,以髓腦為脂澤。畢彼罪已來入畜生,受形若干志趣不同,或高或下,食以芻草擔負重載,皆由先世抵突所致。若生餓鬼,以空氣充腹以鍼刺腹,內氣泄出尋還滿腹,猶如羅縠觀空表裏悉現。是故說,怨譖良人,以枉治士也。罪縛斯人者,行對追身如影隨形,奔趣五道涉苦無量,所至到處不離四縛五結,設處為人恒在牢獄繫閉,身被考掠求死不得,是故說曰:罪縛斯人,自投于坑也。

夫士為行,  好之與惡,
各自為身,  終不敗亡。

夫士為行者,一切有形眾生之類,心念口言身口意行,是故說,夫士為行也。好之與惡者,或善不善,若好若醜,若苦若樂,或苦痛樂痛,斯名善惡皆由行興,是故說,好之與惡也。各自為身者,人為善惡,若苦若樂若好若醜,盡當受報無免之者,善生天上惡入地獄,是故說,各自為身。終不敗亡也,夫善惡之行猶形影相追,受對由行終不毀敗,正使天焦地融須彌崩頹海水枯涸、日月墮地星宿凋落,善惡之報終不毀敗。於是頌曰:

「動轉屈申,  影常親附,
或起或住,  不離其形。

不但影隨,  形亦隨影,
猶行善惡,  終不相離。
是故說終,  不敗亡也。」

好取之士,  自以為可,
沒取彼者,  人亦滅亡。

好取之士者,夫人自善其身,不當念彼長短,亦莫譏別,擇地取要。若詭欺於人虛妄不實,於百千生沒彼生此恒為人欺,展轉受報不離縛著,隨本作行今受其報。如種果樹,苦得苦果甜得甜果。善惡之報亦復如是,善受天福惡報地獄。是故說曰,好取之士,自以為可,沒彼取者,人亦沒亡也。

作惡不起,  如兵所截,
牽往不覺,  己墮惡道,
後受苦報,  乃知前習。

作惡不起者,愚人思慮不與善俱,晝夜興想殺盜婬妷犯十惡行,是故說,作惡不起也。如兵所截,終不還變有迴顧心。何以故爾?愚人自作是念:「檀越施主素自貧匱,慳嫉之人反更富貴。」是以愚者見此譏變,執意遂堅心不開悟。是故說曰,作惡不起,如兵所截也。牽往不覺,己墮惡道者,不知現世後世所作善惡諸不善行,不慮後當無有覆護,是故說曰,牽往不覺,己墮惡道也。後受苦報,乃知前習者,昔有居士戒勅家人以雉為食,先持雉肉著釜中,然後方覓火煮之,不覺蛇墮釜中。居士食法,要當問師,師曰:「此不可食。」不從師教遂便食之。經宿蛇毒內發,方更問師,師曰:「不從我命,知當如何?」爾時醫師向彼而說頌曰:

「貪味遂食毒,  不從吾往言,
為毒之所困,  後乃自覺悟。」

爾時世尊告眾會人:「當為是離是,夫人為惡死入地獄,修行善者受彼天福。然此眾生者有來久,不計無常遷變之事,不受如來真實至教,謂惡為善、以是為非。」爾時世尊便說此偈:

「愚心不開悟,  習惡不從吾,
受苦地獄痛,  後乃憶真教。」

後受苦報,乃知前習者,地獄燒炙痛,餓鬼飢饉苦,畜生常重苦,是故說曰,後受苦報,乃知前習也。

兇人行虐,  沈漸數數,
快欲為之,  罪報自然。

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拘薩羅國波斯匿王,在閑堂空室自生想念:「何等眾生不自念己?」時王復重思惟:「諸有身口意念惡顛倒者,是謂斯人不自念己。云何眾生而自念己?若有眾生身口意行清淨,是謂斯人為自念己。」爾時王波斯匿即從閑堂靜室起,即嚴駕羽寶車將諸營從至世尊所,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,須臾退坐前白佛言:「向在閑堂靜室自生心念:『何等眾生自念己?何等眾生不自念己?』時我,世尊!復重思念:『諸有身口意念惡顛倒者,是謂斯人不自念己。云何眾生而自念己?若有眾生身口意行清淨,是謂斯人為自念己。』」爾時世尊告波斯匿曰:「如是!如王所言。諸有身口意行不清淨者,其人則不自念己。若有身口意清淨者,則為自念己。所以然者?大王當知,諸有不自念己,為自減損、興不善法。諸有身口意行清淨者,則自為己。所以然者?以其人修清淨行故。」爾時尊者馬聲便說斯偈:

「夫人習惡者,  不慮後世緣,
為惡自受殃,  殃身永不滅。」

是故說曰,兇人行虐,沈漸數數,快欲為之,罪報自然者,所生之處受其惡報,生地獄中榜笞無量,餓鬼中愚惑為苦,生畜生中償罪為苦,若生人中行缺為苦。是故說曰,快欲為之,罪報自然也。

凡人為惡,  不能自覺,
愚癡快意,  後受欝毒。

凡人為惡,不能自覺者,凡夫愚人恒懷愚惑,恣情為惡不能改更,亦不知後受其報,猶如有人行過山嶮,兩邊嶮峻閉眼而過,不知身危或致命終。此凡夫人亦復如是,生盲無智,亦不知後當受報,是故說曰,凡人為惡,不能自覺也。愚癡快意,後受欝毒者,有智之士明眼視瞻,猶如一趣之道有大火坑,行人經過先不諳道,明者指授語行人曰:「中道有大火坑不得經過,卿等可於此息意,勿復前行。」諸人意勇不信其語,各共進前皆墮火坑,受痛甚苦號天喚呼悔亦無及,自相謂言:「智人所勅不從其教,今受苦痛知當訴誰?」此眾生顛倒亦復如是,一向趣人道為智人所訶止:「道多艱難有欝毒痛,卿等設欲前進,必遇此患不免其難。」是故說曰,愚癡快意,後受欝毒也。

夫人行惡,  還自熾然,
啼泣流面,  後受其報。

夫人行惡者,純惡不善不念不喜,是故說夫人行惡也。還自熾然者,若人懷變悔心,知有愁憂之惱,晝夜憂思以致煩熱,是故說曰,夫人行惡,還自熾然也。啼泣流面者,晝夜悲泣,頭亂髮舉聲悲泣,是故說,啼泣流面也。後受其報者,酸苦無量不可愛樂,兼有愁憂苦惱艱難無數憂慮百千,是故說,後受其報也。

吉人行德,  相隨積增,
甘心為之,  福應自然。

吉人行德者,猶如有人行應得至,為天人所恭敬,歎譽其德,稱揚善名,四遠皆聞,無數諸人皆來供養,是故說,吉人行德也。相隨積增者,晝夜喜慶無有憂愁,心意歡悅無有煩熱,是故說,相隨積增也。甘心為之,福應自然者,若生天身福應自然,宮室百億五色玄黃快樂無極,若生人間,五樂自娛作倡伎樂以自歡悅,心意怡然不興亂想,是故說,甘心為之,福應自然。

戲笑為惡,  已作身行,
號泣受報,  隨行罪至。

戲笑為惡者,善惡之行皆有輕重,身口意造非獨一類,或依己身戲笑為惡,觸嬈眾生不安其所,或以瓦石刀器共相傷害,或合會彼此由致鬪訟,猶如世人好喜鬪羊鬪雞、鬪駝鬪牛鬪人鬪象。或以罵詈來往,見以歡喜不能自勝,若其壽終啼哭受苦。是故說,戲笑為惡,已作身行,號泣受報,隨行罪至也。

惡不即時,  如[(殼-一)/牛]牛乳,
罪在陰伺,  如灰覆火。

惡不即時者,夫人造行報不即應。昔有異國生即應草,若以彼草著乳中者,即成為酪不移時節,是故說曰,惡不即時,如[(殼-一)/牛]牛乳也。若不爾者,其義云何?答曰:「愚者被燒,然後乃悟。」罪在陰伺,如灰覆火者,猶若以灰覆火,人不覺,足往蹈之,漸漸熱徹乃知燒足。此眾生類亦復如是,當行惡時甘心悅豫,若壽終後身墮惡道五毒加治,乃自覺悟方知罪至。是故說,罪在陰伺,如灰覆火也。

惡不即時,  如彼利劍,
不慮後世,  當受其報。

惡不即時者,或有眾生習其惡本,壽經百年自恃年壽謂為無罪,自相謂言:「人之為惡皆謂有罪,我躬行之方便延壽。」諸有屠兒獵師自興誹謗,謂沙門瞿曇行不真實,好行妄語虛辭萬端,教勅弟子言:「諸有殺生傷害人物者,身壞命終,當入地獄畜生餓鬼受苦無量。」是故世尊躬說偈曰:

「惡為惡所纏,  為惡不自覺,
至惡知惡至,  受惡惡根原。」

時彼屠兒聞佛所說猶不改更,是故說曰:「惡不即,時如[(殼-一)/牛]牛乳,不慮後世,當受其報。」報對卒至乃知為惡,復當經歷地獄餓鬼畜生,是故說,不慮後世,當受其報也。

如鐵生垢,  反食其身,
惡生於心,  還自壞形。

如鐵生垢者,猶如淨鐵及明淨鏡,瑩治淨潔無有塵垢,然其人藏隱不牢,或在土中或在濕地,便生重垢,觸便碎散不任本用。猶如利刀人所愛敬,恒自防備不離其身,中便忘誤安置不牢,便生塵垢本鐵不存,追惟此刀乃無有價,一朝壞敗不可任用,是故說,如鐵生垢,反食其身也。彼修行人亦復如是,為貪欲所覆閉,不慮後世殃眾惱,與惡知識從事,不以善為友,緣是故殃自毀其根,不修梵行,婬妷不淨,已自招患而受其報。是故說曰,惡生於心,還自害形也。

◎出曜經卷第十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