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曜經

出曜經馬喻品第二十

如馬調軟,  隨意所如,
信戒精進,  定法要具,
忍和意定,  是斷諸苦。

如馬調軟,隨意所如者,如有善調馬之士以策御馬,隨意所如不失本徹,馬性剛直復恐鞭捶,恒自將護以慮為失,是故說,如馬調軟,隨意所如也。信戒精進,定法要具者,比丘執行亦如彼馬,內恒思惟恐有過失,復恐諸梵行人來見呵責,信心向佛法僧,精進牢固不可沮壞,意常入定,分別諸法亦不漏失,是故說,信戒精進,定法要具也。忍和意定者,學人進行調御諸根不令放逸,於諸根門悉得自在忍力具足,若人毀譽稱譏苦樂,不興恚心亦無是非,是故說,忍和意定也。是斷諸苦者,有中有餘無餘盡能斷入泥洹中,是故說,是斷諸苦。

從是住定,  如馬調御,
斷恚無漏,  是受天樂。

從是住定者,彼習定人收攝諸根,執意不亂心無他念,心所念法亦不流馳,是故說,從是住定也。如馬調御者,如彼調馬人,見彼惡[怡-台+龍]不調,著之羈靽加復策捶然後乃調,隨意所如無有疑滯,是故說,如馬調御也。斷恚無漏者,諸恚已盡無復諸漏,更不受當來有、後不復生,是故說,斷恚無漏也。是受天樂者,諸天晝夜衛護羅漢說功德,捨天重位來至人間,稱譽賢聖功德,展轉遠布無不聞者,是故說,是受天樂也。

不恣在放恣,  於眠多覺寤,
如羸馬比良,  棄惡乃為賢。

不恣在放恣,於眠多覺悟者,如彼修行人心無放逸,歎說不放逸之德,樂於閑靜不處憒亂,見放逸者勸使除貪。夫放逸人不獲善本多失財貨,於眠多覺悟,憶佛契經如來所說:「若人睡眠多有所損,應成之物反更壞敗,不應成物反更成立,皆由睡眠而有此變。」是故說,不恣在放恣,於眠多覺悟也。如羸馬比良,棄惡乃為賢者,猶如兩馬同趣一向,一馬肥良走速,一者羸劣走不及伴,然彼羸者先得正道垂欲究竟,後良馬以進超過於劣馬。此眾生類亦復如是,有利根人貪著睡眠不肯修學,有鈍根人意勤修學不著放逸,是故說,如羸馬比良,棄惡乃為賢。

慚愧之人,  智慧成就,
是易誘進,  如策良馬。

慚愧之人,智慧成就者,如人習行恥不及眾,得一望一轉欲前進,於行闕一者便自羞恥,「吾宿有何緣習行而不果獲?」煩惋自責如喪二親,意常欲離惡不善法。是故說,慚愧之人,智慧成就也。是易誘進,如策良馬者,盡能滅一切諸惡,永拔根原無復塵翳,如斯之人易進為道,是故說,是易誘進。良馬者,彼御馬人調御惡馬能令調良,豫知人意之所趣向,是故說,如策良馬。

譬馬調正,  可中王乘,
調為人尊,  乃受成信。

譬馬調正者,如彼王厩有三種馬,一者上二者中三者下,餧食養育盡無差別,上馬者王數觀視,中馬者遣人看視,下馬者遣奴看視。是故說,譬馬調正也。可中王乘者,金銀挍具種種纓絡,乘有所至行步安庠,如王所念終不違錯,是故說,可中王乘也。調為人尊者,處眾人中為尊為上無有過者,最為第一無以為喻亦無儔匹,是故說,調為人尊也。乃受成信者,聞彼譏謗不懷憂慼,逆愍其人後當受殃,己終不瞋亦無恚怒,不生惡心向於前人,是故說,乃受誠信也。

雖為常調,  如彼新馳,
亦最善象,  不如自調。

雖為常調者,猶如調馬人少來知馬進趣,良善駑鈍悉皆了知,某者易調、某者難調,某者性急、某者性緩,能別此者乃謂善察,是故說,雖為常調也。如彼新馳者,復知惡馬不可調御,方始教習乘走東西,未經旬日復得調良,若志固不可調者,即付外人馱薪負草,是故說,如彼新馳也。亦最善象者,最善象者意伏心調,身體麤澁獸中最大,為人所愛觀者無厭,是故說,亦最善象也。不如自調者,人能自調御除非去邪,為諸天世人、諸佛世尊、神通得道者所見敬,是故說,不如自調也。

彼不能乘,  人所不至,
唯自調者,  乃到調方。

彼不能乘,人所不至者,不能乘此乘至無畏境,亦復不能乘此乘至安隱處,復不能乘此至無災患處,是故說,彼不能乘也。唯自調者,乃到調方者,人能自調御,識神速到安隱處,不調者能使調,不正者能使正,永處無為,不復經歷憂悲喜怒,是故說,唯自調者,乃到調方。

彼不能乘,  人所不至,
唯自調者,  滅一切惡。

彼不能乘,人所不至者,不能乘此乘去離地獄餓鬼畜生,亦復不能超越八難,是故說,彼不能乘,人所不至也。唯自調者,滅一切惡者,人能自調眾善普會,於諸結使最得自在,盡能滅地獄餓鬼畜生蹤跡,是故說,唯自調者,滅一切惡。

彼不能乘,  人所不至,
唯自調者,  脫一切苦。

彼不能乘,人所不至者,乘此乘不能盡苦原本從此岸至彼岸。何以故?乘者非至竟乘、非第一義乘。是故說,彼不能乘,人所不至也。唯自調者,脫一切苦,永盡於苦無復生死,是故說,唯自調者,脫一切苦也。

彼不能乘,  人所不至,
唯自調者,  得至泥洹。

彼不能乘,人所不至者,不知蹤跡,況當知泥洹有可見耶?此事不然,是故說,彼不能乘,人所不至也。唯自調者,得至泥洹,解知泥洹亦自虛寂,專意一向無他異念,是故說,唯自調者,得至泥洹。

常自調御,  如止奔馬,
自能防制,  念度苦原。

常自調御者,念自調御去惡即善,如契經說,佛告呪那曰:「自不調御意不專一故,調御餘者,此事不然,欲得調人,先當自調。」是故說,常自調御也。如止奔馬者,如彼調馬人,調和奔逸馬避危就安,是故說,如止奔馬也。自能防制,念度苦原者,眾行已具便不履苦越過苦表。何者苦表?滅盡泥洹是,彼無復眾苦熱惱,是故說,自念防制,念度苦原也。

自為自衛護,  自歸求自度,
是故躬自慎,  如商賈良馬。

昔佛在羅閱城竹園迦蘭陀所。爾時耆域藥王請佛及比丘僧,又除般特一人。所以然者,以彼般特四月之中不能誦掃名得。爾時如來及比丘僧,往到彼家各次第坐,耆域即起行清淨水,如來不受清淨水,耆域白佛言:「不審如來以何因緣不受水?」佛告耆域:「今此眾中無有般特比丘,是故不受水耳。」耆域白佛:「此般特四月之中不能誦掃得,行道放牛牧羊人,皆誦得此偈。何故請此人?」佛告耆域:「汝不請般特者,吾不受清淨水。」時耆域承佛教誡,即遣人往喚般特。佛告賢者阿難:「汝授鉢與般特。」佛復告般特:「莫起于坐,遙授鉢盂著如來手中。」爾時耆域見神力如是,乃自悔責:「咄我大誤,毀辱賢聖,今日乃知不可犯其口言。」即生恭敬心向般特比丘,乃不慇懃於五百人許。爾時世尊廣說曩昔因緣:「過去久遠無數世時,爾時耆域身躬為馬將,販賣轉易。時,驅千疋馬往詣他國,中路有一馬產駒,其主即以駒與人,驅馬進路。尋進他國與國王相見,王問馬將:『吾今觀此千疋馬,是凡常馬,然其中有一馬,悲鳴聲不與常馬同,此馬必生駁駒,其駒設長大者,價與此千疋馬等。若我得此駒者諸馬盡買,不得駒者吾不買馬。』馬將報曰:『自涉路已來,不憶馬產駒。』王告彼人:『吾誦馬相,聞馬母聲必知其駒好惡。』馬將追憶退還自念:『近於道路此馬母如產駁駒,即與中路主人。』其駒未經旬日便作人語,語其主曰:『若使馬將來索我者,得五百疋馬持我身與,不得五百疋馬莫持與之。』數日之中馬將自至,近留馬駒以相付託:『君有養活勞苦,今以一疋好馬贖之,願見相還。』其人答曰:『吾本不強從君索駒,自君去後勤苦養活,若今以五百疋馬贖,爾乃相還。』即如其言以五百疋馬贖,乃得本駒。」佛告耆域:「汝昔先薄賤馬駒用持乞人,後以五百疋馬贖取,先賤而後貴。今亦如是,請五百比丘,留般特一人,今反貴重般特,薄賤五百人。斯緣久矣,非適今日。」是故說,如商賈良馬也(馬喻品第二十竟)

出曜經卷第十九